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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侠:围城

发布日期2016-04-17 来源: 人文学院   高侠

 

 

 

《围城》导读

 

钱钟书(1910-1998),字默存,号槐聚,江苏无锡人,著名学者、作家。十九岁被清华大学破格录取,就读外文系,获学士学位。1935年考取庚款留学就读英国牛津大学,1937年获副博士学位。后赴法国巴黎大学研究院研究法国文学。1938年回国,曾任昆明西南联合大学外文系、湖南师范学院、上海震旦女子文理学院、上海暨南大学外语系教授,国立师范学院英语系主任,北京图书馆英文馆刊顾问,南京中央图书馆外文部总纂。建国后,历任清华大学外文系教授,北京大学、中国科学院、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古典文学组研究员。著有散文集《写在人生边上》,短篇小说集《人·兽·鬼》,长篇小说《围城》,选本《宋诗选注》。文论集《七缀集》、《谈艺录》及《管锥篇》(五卷)等。

《围城》是钱钟书唯一的长篇小说,于1944年动笔,1946年完成,1947年由晨光出版公司印行。作者自谓此作是在困顿之中“锱铢积累”而成的,“从他熟悉的时代、熟悉的地方、熟悉的社会阶层取材。”故事发生在20世纪30、40年代,从中国南方乡绅家庭走出的青年人方鸿渐,迫于家庭压力与同乡周家女子订亲,但在其上大学期间,未婚妻不幸患病早亡。准岳父周先生被方所写的唁电感动,资助他出国求学。欧洲游学期间,方鸿渐不理学业,为给家人一个交待,于毕业前购买了虚构的“克莱登大学”的博士学位证书。回国的邮轮上,方与鲍小姐发生一夜情,同时遇见了大学同学苏文纨。到达上海后,方就职于已故未婚妻父亲周先生开办的银行。此时,他获得了苏文纨的青睐,又与苏的表妹唐晓芙一见钟情,整日周旋于苏、唐二人之间,期间结识了追求苏文纨的赵辛楣。最终,方鸿渐与苏、唐二人感情均无结果,苏文纨最终嫁与诗人曹元朗,而赵辛楣也明白方鸿渐并非其情敌,从此与方惺惺相惜。在赵辛楣的引荐下,方赵二人与孙柔嘉、顾尔谦、李梅亭几人同赴位于内地的三闾大学任教。就职三闾大学期间,由于性格等方面的弱点,方鸿渐陷入了复杂的人际纠纷当中,后与颇有心计的孙柔嘉订婚,离开三闾大学回到上海。在赵辛楣的帮助下,方鸿渐在一家报馆任职,与孙柔嘉结婚。婚后,方鸿渐夫妇与方家、孙柔嘉姑母家的矛盾暴露并激化。方鸿渐辞职并与孙柔嘉吵翻,逐渐失去了生活的希望。

“围城”之题源自书中人物对话中引用的西方谚语:“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,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,笼内的鸟想飞出来;所以结而离,离而结,没有了局。”又说像“被围困的城堡,城外的人想冲进去,城里的人想逃出来。”但如果仅仅局限于婚姻来谈“围城”困境,显然不是钱钟书的本意。小说后部,内外交困的方鸿渐又重提此谚,并评论道:“我近来对人生万事,都有这个感想。”如果说婚姻之“城”,事业之“城”是“围城”的内城、小城,那么,中国20世纪30、40年代的黑暗社会和这一时期知识分子苦难人生就是它的外城、大城,前者固然是高耸的主体建筑,后者也是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,是前者借以依山傍势的土壤。藉此比喻,作家寄予其对于现实人生困境的多层次思考:

首先是现实的“围城”。正如名字的隐喻,方鸿渐留洋归来,本应大展宏图,至少也该有份不错的前程,却因性格弱点与乱世危局,走出了一条失恋—失业—失家、逐渐收缩的人生轨迹。以此为情节主线,作家完成了对20世纪30、40年代社会生活“世态相”的精细描摹,揭示知识分子个人遭际的时代“困境”。其次是文化的“围城”。深陷此城的是形形色色身处传统与现代的交接地带,中西文化的交融碰撞之下的知识分子——“不坏但全无用处”的方鸿渐、前清遗老迂腐守旧的方遁公、“学问”全仰仗一大箱抄书卡片的李梅亭、谙熟名利场规则的高松年、将假文凭堂而皇之挂在客厅的韩学愈……作家从“反英雄”立场还原现代知识分子群体的生存真实,相应完成对该群体文化心理深层结构的反省,以毫不留情面的犀利讽刺成就了一部“新儒林外史”。再次是存在的“围城”。方鸿渐的人生遭际告诉我们,不断的追求和对所追求到的成功的随之而来的不满足和厌烦,两者之间的矛盾和转换,其间交织着的希望与失望,欢乐与痛苦,执著与动摇——这一切构成的人生万事。不仅如此,人生追求的结果很可能是虚妄的。作家以“围城”象征的形而上意味完成对现代人生命处境的深刻洞察。

就艺术表现而言,《围城》最为人称道的是其学者式幽默隽永的语言风格,语句简奇,精切动人,充满了对生活辩证哲理的揭示。比喻繁丰新奇,如碧桃满树、蓬蓬远春,处处盛开着知识的奇花异葩。就作品整体风格而言,作家将自己的品格、气质、审美追求灌注到作品中,以悲剧情绪透入人生,辅以幽默超脱的人生追求和优雅的艺术审美趣味,寓忧愤于平淡,融力度于轻松,隐哲理于诗情,其间充溢着艺术精神,体现一种深邃含蓄之美。《围城》不是单一色调的喜剧或悲剧,它有着比单纯喜剧或悲剧更加深厚的审美内涵,即悲喜交缘整合,美丑并举,崇高与滑稽的交织,自有一番超迈的气蕴与和谐的艺术形式,在艺术传达上别具风姿。

1990年,《围城》改编为同名十集电视剧,由黄蜀芹导演,陈道明、英达、李媛媛、葛优、吕丽萍等主演。剧情忠于原著,表演形神兼备,播出后倍受好评,堪称现代文学作品影视改编的经典之作。(推荐人:高侠  人文学院副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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